孙大午先生(左一)

正在承受本刊记者李寻(右二)的采访

被访企业家:孙大午

本刊记者:李 寻

被访者简介:孙大午,河北大午农牧集团有限公司创始人,现任大午集团监事长,私企立宪制设计人。曾受聘为我国农业大学农人问题研讨所高档研讨员、北京大学民营经济研讨院特邀研讨员、河北大学我国村庄建造研讨中心研讨员、南开大学现代办理研讨所企业家参谋等。

能赚钱的不是企业

记:您怎样了解“企业”这一概念?

孙:我不认同西方经济学的企业概念,西方经济学以为能赚钱的才是企业,但赚钱其实仅仅一种才干,能赚钱的手法太多了,这是商人思想,不是企业家的行为。我以为“人”“止”为企,以人为榜首位的才叫企业。我常常讲到“家业”“企业”“工作”这三个层次,这三个层次是逐步上升的。什么是“家业”?家业是财富的传承,传股票、传基金、传房产,这些儿女能够直接承继,这种传承是最简略的。企业的传承就难一点儿,是才干的传承,儿女不能直接承继,只需团队能传承下去,比方他的兄弟和他的元老,有本事的人才干担任企业的董事长。企业再上升一个层次便是工作,工作和企业的差异在于,文明理念是工作传承的榜首位,而不是金钱财富,文明理念也便是价值观和国际观,是工作的基点和魂灵,要想传承工作有必要有准则的传承,事实上,家业和企业也有准则传承,家业是财富准则的传承,谁是老迈就传给谁,到了企业是办理准则的传承,谁是大股东就传给谁,这是能人才干操作的准则,但这些都不是真实的准则,工作传承的准则是笨人都能操作的准则。

李嘉诚的工业办得再大也仍是家业

记:依照您以上的理论,您以为李嘉诚、任正非和张謇这三位企业家分别在什么层次上呢?

孙:你说到的这几位,都是能人、巨人、了不得的商业奇才,但前两者跟张謇比,不是一个概念,像李嘉诚,他的工业办得再大也仍是家业,在历史进程中都是昙花一现,在任正非的企业中,功率、效益决议全部,比方说不必四十岁以上的人,便是一种商业化的商人思想形式,他寻求的是功成名就、巨人的功业。张謇不以功利为意图,他寻求的是一种情怀、一种胸襟,他的企业思想以人为榜首位,在发明财富的一同让人们能享受到财富,这是一个社会性的企业行为,可是离“工作”层次依然有间隔,由于他的理念虽对,但没有构成准则,比方说选举准则,张謇之后由谁来接班?办理层怎样替换?这些问题都没有处理的准则方案。纵观国际的企业,实践上都没有构成准则,顶多运用的是文明办理准则,还达不到文明层面、办理层面的准则。

我和张謇的不同

记:张謇兴办了许多企业,您也兴办了许多企业,张謇在办社会性的企业,探究国家开展的新路,您在用办社会的方法建大午城,创建了“企业君主立宪制”,看上去您和张謇有许多相同点,您觉得您和张謇有差异吗?

孙:我和张謇不同,我做的是文明和准则的研讨,我历来不做企业兴办研讨。张謇在办校园、办医院、办电报局这些企业的时分,把他的聪明才智发挥到了极致,但我没有,大午集团下面有许多企业,可没有一个是我在办,乃至能够说没有用到一点儿我的聪明才智,比方大午的种禽做到了国际榜首的水平,大午饲料做到一百万吨的销量,大午办起了校园和医院,这些都不是我做的,仅仅在准则的引导下自己开展起来。我刚说过“企业”是一种才干的传承,而“工作”是一种准则的传承,“工作”的魂灵是价值观和国际观,张謇并没有准则传承,他还达不到“工作”的层次,张謇的价值观跟咱们必定也有不同,一般人以为好的才是价值观,这样的定位便是错了,正确的价值观应该是“善恶都是道”,实践事例显现,许多人违法也有客观的原因,张謇会重视这些吗?他会让自己的孩子去抽烟喝酒嫖赌吗?明显他不或许传承这样的价值观,而这是有问题的。我和香港“李锦记”的高管讨论过,我说不许孩子结婚后离婚,这一点本身便是错的,为什么不让他离婚呢?由于老子不离婚,你的儿子就不能离婚吗?这样的价值观能往下传承吗?法令都是无罪推定,预设人不管天分善恶,在法令面前一律相等,这样才干维护一切人,所谓“善恶都是道”。

再从全局来看,一切的企业都是“家全国”,独裁国家也是“家全国”,讲的是“控制”两个字;到了英国,经过君主立宪准则变成了“家国全国”,统而不治,张謇就没做到这一步,他依然是控制的“家全国”;美国的联邦准则在英国的根底上前进了一步,把“家国”变成了“国家”,以法为王,分统分治,美国没有政府,美国总统叫president,咱们把董事长、校长也叫president,实践上根本就没有总统,是咱们翻译成总统的,由于美国的president不能统各州,美国是一个合众国,英文是states,不是province,它是国家的联合,美国总统怎样能控制一个合众国?他只能管行政这一小块儿,所以说美国的政府和总统都是一个伪概念,咱们翻译的美国政府实践上是奥巴马政府、特朗普政府、布什政府,是私家政府,随时能够打倒它。到了美国这儿,就从“家全国”“家国全国”上升到了“国家全国”。研讨瑞士就更有意思了,瑞士是无统无治,没总统没总理,全国为公了。张謇兴办的企业明显没有到达这个程度,所以从准则层次上讲,张謇和我的企业准则不是同一概念。

未来一切的企业都会走私企立宪制

记:在大午集团的准则运作中您是否起决议性效果,假设没您这套准则还能成功吗?比方大午的种禽公司、校园、医院,您说是自发开展起来的,可是没有您,它们能开展起来吗?还有便是,在您的列传中了解到您会依据现实状况对准则进行一些调整,比方撤销了末位筛选制,是否阐明这个准则离开了您就不能正常工作?

孙:大午集团的准则是博弈出来的准则,考虑了方方面面的状况,汇集了许多人的才智,并不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,包含我妻子都有奉献,是她最早提出创建股份制以外的准则的主意。尽管上面说到的种禽公司、校园、医院没有我或许办不成,但跟你说的准则不能独立工作是不同概念。大午准则的中心是让下面的职工怎样自主运作,比方说干部选举准则,规则十年以上工龄的职工才有投票权,一年以上的职工有被选举权。至于准则的调整是有原因的,我之所以撤销末位筛选制,是由于竞赛太严酷了,票数不可的正式董事要被筛选掉,成为替补董事,这种准则对老职工的既得利益冲击太大,为新人拓荒的路途太宽,假设不撤销,内部或许构成割裂,实践上末位筛选制很有动力,能让部队不死板。像撤销末位筛选制这种修正其实没有触及到准则,整个民主选举准则的结构是没有问题的。我深信这套准则是人类未来的方向,假设将来我儿子推翻了这套准则,大午集团垮掉了,仍是会有人学这种准则,就算没有孙大午,将来也会构成这种准则,由于未来一切的企业都会走不下去,有必要走这条路。



记:您为什么深信未来的企业都会走这条路呢?

孙:首要,要看清未来的方向,我以为未来是“一切权虚化,运用权强化”的国际。在现在互联网的年代,一切权逐步虚化,国际成为地球村之后,国家的权利虚化了,比方咱们国家在南海问题上,提出的“放置争议,共同开发”便是这个思路,让具有最先进技能和办理人员的企业去开发这些当地,给全球供给价格愈加低价、质量愈加优秀的产品,反而能给整个国际做出奉献,这种理念便是未来的方向,不能总停留在“捍卫家园、拓疆开土”这个层面。依据这一未来的方向,再来看现在全球的企业,会发现企业间通行的股份制其实是一个很大的误区,由于搞股份制的上市公司一定是搞一切权的传承,可是未来的社会是一切权虚化、运用权执行的社会,就像互联网归于谁并不重要,一切权是排他的,而运用权是兼容的。美国福特的AB股准则在原有股份制根底上前进了一步,A股在商场流转,没有人有投票决议权,B股则是在二百个成员宗族中流转,每一个宗族员都有投票权,拿人说话,不拿股权说话了,谁最有本事就选谁当董事长,这样就跳出了本钱控制的概念。德国监事会准则在AB股准则上又前进了一步,叫“利益相关者介入股东大会”,银行代表、工会主席、政府代表都能投票选举董事长,抛开了股东控制的概念,选上谁便是谁。当然在我活着的时分,我或许能够左右一些,但大午私企立宪准则没有任何人能不坚定,不然企业必死无疑。

记:您能论述一下您整个准则的中心吗?

孙:六个字,私有、公治、同享。

只需把“不以盈余为意图”执行好,任何一个企业都能做好

记:您在许多当地讲过,只需农人有了劳作的条件,他就会发明出来许多东西,想发明什么就能发明出什么,您的准则构建理念也是尊重每一个实体的发明精神,您信任公司能在部属的尽力下自己开展起来,您的决心来自于什么呢?

孙:来自于根本的企业理念,咱们最早定的企业理念是“不以盈余为意图,而以开展为意图,以共同富裕为归宿”,只需这个理念落地,谁都能做好。人们普遍以为企业是以盈余为意图的安排,实践上这种定位是过错的。经济学有两种概念,一种是方案经济学,另一种是商场经济学,这两种观念,一左一右,都有些偏颇。商场经济学是利益至上的能人经济学,应该说是从商人行为演变为企业行为的;方案经济学恰好相反,是由政府主导的,为国家全体考虑;在它们中心实践上还有一个社会经济学,或许叫庸人经济学,既不由能人主导,又不必听政府的,而是跟着社会需求走。大午集团便是这种经济,大午不受方案或许商场经济的影响,在这儿看不到这两种经济现象,所以大午能够在当下的环境中逆向增加,既不借款,也不负债。详细来说,咱们并没有跟着政府走,没有政府发起什么就干什么,也不是跟商场需求走,商场需求是时间短的、表象的需求,咱们是跟着社会需求走,比方,咱们为什么要建一座保定市仅有的体育馆,由于咱们有校园,有温泉度假村,体育馆对咱们太重要了。为什么咱们要建医院?我弟弟二午从欧洲调查回来,说咱们要抓养老,咱们企业的工人也需求养老,就算咱们不服务外人,咱们6000个企业职工就能够消化掉,所以咱们以为办养老不存在任何问题,但办养老不能没有医院支撑,所以咱们建起医院,医院差了也不可,爽性建了一座三甲医院。能够看到,咱们的决议计划不以赚钱为意图,假设为了赚钱,咱们也不会去建医院、体育馆,尽管中心现在发起抓养老,可是咱们五年前就现已开端招商谋划了。咱们国家的方案经济恰恰是跟着商场需求走,由于商场有缺点才需求方案经济来补偿,可是走向了另一端,方案经济不敢建体育馆,惧怕赔钱,咱们没有这种顾忌,就敢建。社会经济只需在人会集的当地就能逐步开展壮大,就算那里没有任何资源,只需有人就会发生需求,就会发生消费,在咱们满足社会需求、不断完善本身的一同,外面的人就会被吸引来,这便是社会经济学(也叫庸人经济学),否认了能人经济,咱们扔掉了专家,让一般人来办理企业,比方咱们的五星级宾馆,一切的工作人员没有一个科班出身,都是一般老百姓,大多是初中生,不相同办理得很好吗?能人最大的问题便是太信任赢利,不让庸人参加,所以蜀国毁就毁在能人诸葛亮手里,但凡迷信能人经济的都会这样。

记:“不以赚钱为意图”的理念详细怎样执行?

孙:很简略,能够举许多比方,就拿酒店来说,晚上7点今后一晚房价从280元降到180元,现在一个客人六点半来了,服务员该怎样办?收客人280元房费吗?假设这样,就错了,服务员应该通知客人,假设不着急入住,再等半个小时房价就降了,能够省100元钱,还得通知客人宾馆剩多少房间,多等一瞬间也能订到房,这便是咱们一般服务员要做的,不替公司想,而是替顾客想。再比方,有客人要到外面买水,服务员要通知他大厅里的水能够随意喝,并且还有空调,不必去外面买水。还有医院里的免费药箱,医院工作人员要通知患者这是免费药箱,引荐人家把药拿走,而不是藏着掖着。为什么会有免费药箱呢?由于我去医院治病还要花七块钱挂个号,太麻烦了,咱们医院的医师一个月收入两万块,没必要多收这七块钱,所以规则十块钱以下的收费今后全免,患者能省劲,医师也轻松,后来就引申出来免费药箱。还有一个比方,我的孙子在大午小校上学,我以为是最好的教师教我的孙子,由于这校园是我的,我想怎样也不会让差教师教我的孙子吧?成果我的大儿媳妇去那儿当校长,她办的榜首件事便是,把但凡教我孙子的好教师都撤走了,她让最欠好的教师来教她的孩子,最差的教师就得好好干,这样一来,最差的教师都能教到最好,校园的全体教育水平也就提上去了。现在我的孙子考得非常好,简直满是满分,有人想让他的孩子跟我的孩子一同上学。我大儿媳妇为什么能想到这个方法?其实没什么奥妙,无非是想到我的孩子不乐意叫差教师教,别人家的孩子必定也不乐意叫差教师教,就这么回事,咱们都能想到,这便是一般经济学,便是庸人经济学。

许多人以为对一个企业来讲,顾客榜首,职工第二,咱们不是这样的。咱们集团的理念是让职工对下担任、对客人担任,做到这些,也就做到了对上担任、对老板担任,构成一个闭合的圆。以医院为例,咱们企图到达:在医师面前病患榜首,医院第二;在医院面前,医师榜首,病患第二;在病患面前,医院榜首,医师第二。所以咱们发起患者就医,医院全责,而不是医师全责。假设哪个企业能这样想问题,它的经济就能飞速开展,由于它把最一般的老百姓的能量释放出来了。



善恶都是道

记:您在前面说到“善恶都是道”,大午集团在准则上是怎样表现这一点的?

孙:比方,咱们的干部是经过民主选举发生的,咱们答应拉票,答应请客送礼,假设有人请客,我也会帮助投票,我和我妻子就给我儿子投了票。还有批阅权,下面职工有不同额度的款待费批阅,就算是他款待家人朋友,我也不会管,咱们答应公款私用,其他企业没有敢这么做的。人都有贪欲,咱们这样做便是要把人的贪婪释放出来,铺开今后,反而没有问题了,所以咱们这儿小金库遍地都是,奖金、薪酬都是自己涨的。

咱们这套理论很有价值,有许多好企业很厉害,可是他们处理不了一些问题,他们还用传统的观念来确诊,可是处理不了,由于他们没有把恶的东西释放出来,就算处理了,也是假处理,仍是会出现问题。正由于如此,才有企业乐意一年花三百万请咱们的咨询公司帮他们整改。

原始的立异在最底层的工人

记:您对企业的科研开展有什么主意?

孙:我没什么主意,干哪行说哪行,只需把菜越炒越香,把服务质量做到位就行了,我仍是信任原始的立异在最底层的工人,然后再跟专家学者结合才干做成功。咱们的种禽技能,我国科学院的院士都没能研制成功,之所以大午能成功,是由于咱们的职工真的在用心研讨那只鸡,他们把实践跟理论结合起来研讨。所以说我国不是聪明人少,而是聪明人太多了,没有人真实下功夫研讨根底科学。为什么咱们的中医不可,由于没有人真实从中草药栽培开端研讨,所以终究理论再怎样先进也不可。

记:这套准则是从哪年开端运转的?

孙:从2004开端,运转了14年,两年换一届,至今已满七届,从第七届开端改成三年一换届。

职工对准则的了解跟我不共同才正常

记:底下的干部职工对准则的了解跟您的了解共同吗?

孙:当然不共同,为什么要跟我相同呢?跟我不相同才正常。

记:职工对这个准则满足吗?

孙:不满足能够提意见,现在我没听人说不满足,我信任他们对这套准则理念是认同的。也有人走了,可是他们不满足的应该是薪酬系数比,我自傲那些走掉的人还会回来,不管是在外面发了财,仍是当了官,他们仍是记挂这儿的。首要是由于在这儿品格是相等的,每个人都有品格尊严,看看咱们这儿的保洁员、服务人员,就能够知道,包含新来的也是相同。

记:您有过把大午城扩展到其他当地的主意吗?

孙:大午集团在其他当地也有出资,比方海南琼海,有一百多个职工,现现已营了七八年,是海南省的重点企业,还有石家庄、易县、高阳等多个当地。这些当地并不是在仿制大午的形式,是沿着社会需求天然开展,社会需求的动力是压不住的。

记:孟子说五百里能够王全国,大午城也能够“王全国”了。(笑)我的问题根本问完了,感谢您的答复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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